过敏季
四月, 我通过了盲审,接下来只需要修改论文部分内容,设计ppt, 安心等待学院五月份的答辩就可以了。
盲审过后的第一个周末,我和蒋峪是在家里度过的, 娱乐活动是看蒋峪健身、蒋峪做饭、蒋峪打扫卫生
和一个爱干净的人结婚好处是显而易见的, 蒋峪是一个勤快到超出我想象的人。
我们家的扫地机器人每天工作一次,蒋峪也每天清理一次机身和基站。我是受不了这种隐形家务的,所以这些活都是蒋峪来干。
住在一起以后,我们从来没有明确讨论过分工,一般情况下,我做我想做的家务, 剩下的蒋峪做。
对于结婚,我和蒋峪都是第一次脱离原生家庭, 和自由恋爱的对象组建一个新家庭, 也完全称得上是新手,但我们不排斥这种类似于磨合的过程。
比如, 蒋峪是一个几乎不生病的人,他家里唯一的药是思诺思。我们住到一起以后, 蒋峪意识到我是一个会定期头痛, 流鼻涕和咳嗽的人, 他火速添置了一些常备药。
还有做饭也是, 如果要我掌勺, 那肯定是满足生理需求即可, 蒋峪接受不了我这种糊弄吃饭法, 所以家里是他做饭。
我偶尔会感觉不好意思, 蒋峪就说, 就算不和我结婚,他也要吃饭的,没道理我们住到一起,他就不用做饭了。
在蒋峪眼里,我是一个很尊重他的劳动成果的人,所以他并不觉得是我在享受,他在劳累。有商有量的生活很不错,起码我是非常满意的。
去年,结婚登记的那天,我和蒋峪约法n章,做了很多关于婚姻、家庭的设想,但那实际上是非常抽象的,它的重要程度甚至比不上,蒋峪问我晚上吃什么的回复。
我和蒋峪出门和进门的时间基本不重叠,在我有兴致的时候,我会把晚餐清单写在冰箱贴小本上,等我下午回家,我便能看到一张盖着鲜红色人名章的清单纸和我的晚餐。
蒋峪的这枚印章是他二十多年前抓周抓到的,当时大家调侃小蒋峪是当官掌权的命,虽然他长大后成了一个教书先生,但他找了一个爱盖章的老婆。
自从蒋峪把它送给我随意把玩之后,我经常拿着它到处盖,比如将一些蒋峪要怎么对俞小姐好的句子写在纸上(通常是日历纸的反面),然后盖上章,蒋峪学得有模有样。
有趣生活是需要共同创造的,我们非常认同这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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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所有季节里,我最不喜欢济南的春天。
四月份开始后,这座城市大概会先飘杨絮,后飘柳絮,同时伴随着阵阵大风天气,每到这时候,我出门总要把口罩焊在脸上。
蒋峪的过敏程度比我要轻一点,他一般是眼睛不舒服,因为不近视,蒋峪不习惯带任何眼镜,所以经常红着眼睛回家。
身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济南人,蒋峪早就习惯了春季的恶劣天气,但如此过敏还是第一次。
“难道是你换了新学校,水土不服了?”
“这样吗?”
蒋峪被我的说法幽默到,他也思考了一会儿,“可能是我老了吧。”
刚才,蒋峪要滴眼药水,我跑到他旁边伸出手,蒋峪便让我代劳了。
滴完眼药水,蒋峪也没放手,只是埋进我怀里,他闭着眼睛,语气惆怅地重复:“我年纪大了,免疫力下降了。”
“干嘛呀?”我轻轻推了推他的头,但没有推动。
蒋峪这学期忙得很,二三月写本子,四五月带论文,六月七月期末周,中间可能穿插教学比赛,行政事务,学生工作等等,一整个陀螺人的状态。
他最近经常加班到半夜才休息,好几次,我都感觉已经睡过一觉了,蒋峪还开着灯,在书房里工作。
上班令人痛苦,这几乎对任何职业都适用,蒋峪说自己免疫力下降了,其实就是纯累的。
“好啦好啦。”我摸摸蒋峪的头,拍拍背,也哄一哄他。
蒋峪抬起头,还是红通通的眼睛,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眼药水刺激出的眼泪,看上去像被欺负了那样。
“哎哟,”我亲亲他的脸,“还不开心呢?”
蒋峪说:“再一分钟。”
我问他:“再不开心一分钟吗?”
“嗯。”
蒋峪这样,大概率问题不大,真遇到事情,他比任何人都镇定。
去年,我遇到两次健康问题,其中一次,我做了宫腔镜手术,切除了子宫息肉。
我经期不规律出血大概三年半不到四年,是疫情严重那年开始的,但它没有对我的生活造成太大影响,我打心底没有当成一个事看,再加上我没有性史,一些检查医生也不会开,所以我就拖着。
后来,我认识了蒋峪,那时候我大概已经结束了考研,内分泌失调也得到极大缓解,不规律出血情况几乎很少了,顶多蒋峪会催我定期去医院报到一下。
直到25年4月,我压力最大的一段时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