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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活下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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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,扑在她脸上。

“沈礼周。”

男人空茫的视线聚焦在她脸上,前额的发被打湿,衬得皮肤愈加冷白,眼睫上也挂着细碎的水珠,眨了一下,又眨一下,看起来有几分无辜:“……嗯?”

“我想在莲市开家动物医院。”她笑着道,“理想哥说你是行家里手,如果你有时间的话,方不方便帮我参谋?”

雨还在下,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他望着她,然后点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胸口那种莫名其妙的不安感落下一些,施然道:“那我们有空再约。”她又补充,“叫上乐为一起吧?如果他不忙的话。”

逆着光,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,于是又催促:“嗯?”

风大雨大,也快要浸湿她的额发,沈礼周道了声“好”。

车窗被程子淼升起来,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。

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,昏黄的光掠过施然的脸,明明灭灭。

窗外的世界被雨水泡得模糊,像很久远的记忆。

施然靠在车窗上,指尖划过玻璃上蜿蜒的水痕。

她突然怀念起她无忧无虑的童年。

-

小小的男孩坐在窗前,指尖划过玻璃上蜿蜒的水痕。

“礼周,”父亲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,是久违的喜悦平和,“快来看看,这是你的弟弟,乐为。”

弟弟。

好陌生的词汇。沈礼周从椅子上滑下来,走过去小心地望,摇篮里的人软软的,小小的,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圆眼睛,咿咿呀呀地盯着他……好陌生的小孩。

他伸出手,弟弟也伸出手,抓住了他的手指——他有些惊奇地抽气,吸引了母亲的注意。

“不要动他!”她有些尖锐地喊了一声。

父亲也压低声音,吼了句母亲的名字:“晚箐!”

沈礼周身体僵住,意识到糟了。

这样的音调一出来,母亲和父亲肯定又要有一场天翻地覆的争吵。

他也不明白,原来幸福美满的家,为什么会突然分崩离析。

也就是大概一两年前的事情,父母出去参加一场聚会,回来后母亲便摔碎了家里所有能摔的东西,这个家也变成了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。

任何事情,无论大小,都有可能会引爆所有人的神经。

但奇异地,这次,预想中的争吵没有降临。

母亲和父亲都没有说话,然后摇篮里的婴儿咿咿呀呀地笑起来,打破了客厅里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
“礼周,”母亲克制的、温和的声音响起,她脸色苍白地道,“你去超市帮妈妈买点东西吧。”

沈礼周出门才发现自己忘记带伞。

拐上楼时,听到父母的争吵声,如雨水般从门缝中泄出来。

“你求婚时,我已经明确地告诉你。”母亲的声音,微微地发着颤音,“我有家族遗传的精神病史,我不会生孩子。你说你不在乎,你说我们一起领养一个也可以……”

“能不能不要反反复复地旧事重提?”父亲的声音闷闷的,“我们去领养,申请那么多次都失败了,你要我怎么办?”

“所以你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和别的女人生孩子,还骗我是领养回来的孩子?”母亲抽泣起来,“我现在看到他,我就想到那些年……我教他画画,给他讲故事,我真心实意地养他,爱他,结果他竟然是你和别人的野种……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看他一眼,都觉得恶心……我想要属于我的孩子,流着我的血的孩子……”

“好了,好了。我也想要真正属于我们的孩子。”父亲低声道,“现在我们不是已经有乐为了吗?医生说他很健康,我们很幸运,未来的日子,咱们好好过……”

沈礼周没再继续听下去。

耳边是巨大的轰鸣,胸腔如被撕裂般疼痛,大脑一片空白。世界忽然变得很远,声音、光线、空气,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。
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入那场雨中。

雨下得好大,像天在哭泣。
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,流过额、眉、眼睛,湿透的校服贴在身上,沉得像另一层身体。

他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,走着,然后听到了小猫的叫声,像哭泣似的,细细地钻进他耳朵里。

“喵——”

沈礼周的脚步顿了顿,循声音低下头。

脚边缠着一只小小的白猫。

它浑身也湿透了,毛打了绺,瑟瑟发抖,显得瘦骨嶙峋。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,倒映着他同样湿漉漉的眼睛。

沈礼周慢慢蹲下来。

他看到白猫的耳朵缺了一小块,边缘结着暗色的血痂,有一只前爪的肉垫好像也破了,沾着泥和血,只能轻轻抬着,不敢落地。

在流浪猫的世界里,白猫永远是最不被喜欢的那一个。纯白色的毛在黑夜里藏不住,草丛里躲不住,也被其他流浪猫认为是丑陋无用的,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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