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家庭的希望走出农村,用知识试图改变家乡贫瘠的土地,可她的生命却戛然而止,留下的只有父母无尽的伤痛和仍需继续扛起的生存重担。
“过了日子,再播种,收成就不好了。”
于大国最后这句近乎喃喃自语的话,像一根针,扎在陈彬心上。
“于叔叔,蒋阿姨,”
陈彬深吸一口气,
“案子,我们正在全力侦破。
我向你们保证,我们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,抓到凶手,给于溪,给所有受害者一个交代!
至于于溪的遗体……这样,你们先回家。
车票买了吗?
如果没买,我让人帮你们买。
家里春耕不能耽误,妹妹的学业更不能耽误。
于溪如果知道,也一定希望你们能好好生活,把妹妹培养成人。
遗体的事情,我来想办法协调,争取尽快。
等案子破了,我亲自……开车送于溪回家。我保证。”
陈彬的话说得诚恳,可于大国听出了陈彬话里的无奈,老实了一辈子的他,也不想因为女儿的死,麻烦到别人:
“谢谢……谢谢陈队长。车票……我们已经买好了。不麻烦政府了。我们……我们等消息。”
他知道警察有警察的规矩,自己不能再强求。
生活还要继续,地里的活,小女儿的学费,都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,让他即使心如刀绞,也必须踏上归程。
陈彬和祁大春没有再说什么,默默开车将于大国夫妇送回他们临时落脚的简陋招待所,又一路将他们送到了火车站。
看着那对相互搀扶、背影佝偻憔悴、渐渐消失在进站口人流中的夫妻,祁大春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,眼睛有些发红:
“他妈的!畜生!别让我抓住你!”
陈彬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窗外匆匆的人流。
于大国夫妇那卑微的恳求和沉重的现实,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头。
破案,从来不仅仅是为了职责和正义,更是为了给那些破碎的家庭一个交代,给那些被践踏的生命一份迟来的告慰。
“走,去农大。”
陈彬收回目光,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。
湘南农业大学,葛敬堂的办公室。
姚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脸色依旧苍白,但情绪似乎稳定了一些,只是眼神还有些飘忽,不太敢与人对视。
陈彬和祁大春出示证件后坐下,没有过多寒暄,直接进入了正题。
“姚嘉同学,再次打扰你,我们需要了解一些更详细的情况,这对破案很重要。”
姚嘉轻轻点了点头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。
“首先,是关于2月14号,也就是案发前一天中午,你和于溪在镇上集市的事情。你们去镇上做什么?”
姚嘉低着头,声音很轻:“去……去买点生活用品。洗衣粉、肥皂、牙膏那些用完了,还有一些吃的。村里的小卖部东西不全,也贵,所以我们有时候会趁去镇上办事或者周末回家前,去集市上买。”
“你们是几点到集市的?大概逛了多久?”
“我们坐中午那班车去的,大概十一点多到的。逛了……可能有一个多小时吧,买完东西就坐车回村了,是下午一点左右的车。”
“在集市上,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?或者,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可疑的人?”
姚嘉的身体似乎微微绷紧了一下,她抬起头,看了陈彬一眼,又迅速低下头,声音更小了:
“有……有一个人,好像……一直在跟着我们。”
“跟着你们?”
陈彬追问,
“具体说说,什么样的人?怎么跟的?”
“是一个男的,”
姚嘉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,
“穿了一身迷彩服,看起来……脏兮兮的,头发也乱,好像很久没洗了。长得……也不好看。我们一开始没注意,后来发现我们去哪个摊位,他就在不远处看着,我们走,他也跟着走。我们有点害怕,就赶紧买了东西,急匆匆地去车站了。”
陈彬心中一动,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,取出了那张根据二号男尸颅骨绘制的模拟画像,递到姚嘉面前:
“姚嘉同学,你看看,那天跟踪你们的人,是不是长这个样子?”
姚嘉接过画像,只看了一眼,就猛地睁大了眼睛:
“是……就是他!很像!警察同志,你……你怎么会有他的画像?他……他是谁?他跟于溪她们……”
陈彬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而是继续追问:“你确定是这个人?看清楚。”
姚嘉又仔细看了看,肯定地点点头:
“确定,虽然那天他脸上有点脏,头发也乱,但这个长相……我记得,颧骨这里,还有鼻子,眼睛,都很像。
他就是穿着那身迷彩服!
警察同志,他到底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