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差去了。”萍姐前面引路,“你说平常在家显不着他,这一出差反倒体现出他的重要性了。”
赵存英双手揣大褂口袋,勉强笑笑没接话。那个被急诊上说“摔了一下,能动”的患者因术后并发症去世了。
话题还是回到了琳老师身上,萍姐说:“门诊病历你也了解了,刚我也跟洋洋通话了,但总感觉她不是很上心。”
赵存英嗯一声,心不在焉地说:“她当女儿的都不上心,我一个过期女婿有劲也使不上呀。”
……
萍姐听懂了,朝他说:“我主要考虑的是糖宝。”
赵存英知道她考虑的是哪个层面,承情说:“姐我是这么计划的,先让乔洋洋带琳老师去做些必要的检查,等确诊了看是通过哪一种手段进一步积极干预,糖宝就先继续住在大悦湾,我每天加强跟她的电话沟通,然后再根据具体的情状来做适当的调整。”
一点就透,萍姐由衷地夸他,“跟你说话就是干脆!”紧接又一句,“另一个会说话的就是多莉了。”
赵存英的心没由来地跳了下。
萍姐问他,“诶你和多莉私交怎么样?”
赵存英柔声说:“挺好的。”
萍姐不动声色,玩笑道:“昨天想到啥事来着,忽然觉得你们俩也挺登对。”
食堂要到了,赵存英问她,“你不是说我的这种情况,找不来人踏实过日子。”
“我的话又不是金科玉律。”
从食堂回来后,赵存英边看手机边朝着楼道的方向去,等他拉开楼道门上台阶后,先转发给了孔多莉一则水滴筹信息,而后是一串电话号码附2000块的转账。
他要孔多莉帮忙添加这个号码的微信,然后把2000块转给她。
这串号码的主人暑假后就读大二了,那个“摔了一下,能动”的人是她的父亲。他把前因后果简要地用文字跟孔多莉说了。他不方便出面经济援助,施救中也不存在瑕疵,希望由孔多莉出面把钱以捐助的形式给他女儿。假如他出面援助,他将面临一个诘问:既然施救中不存在瑕疵,那你为啥要给家属钱?
他回答不了。
他也不愿意因为个人的一点恻隐之心而牵连到整个救治组。
他转过去有三分钟,孔多莉打来了,“行啊,你安心吧。”
赵存英此刻头昏脑胀,不想就此展开,“嗯嗯。”
孔多莉问:“这几天你咋不跟我打电话呀。”
赵存英随口说:“你不也没跟我打。”
孔多莉说:“我不是忙嘛。”
赵存英不想聊了,“挂吧。”
孔多莉要热晕了,“白天上研修课,傍晚跟同事们逛景点。”紧接问他,“你猜我此刻在哪儿?”
赵存英听着她的气喘吁吁声,盲猜,“你总不能是在爬华山。”
孔多莉震惊,“我真的是在爬华山!”
……
“我们下午四点课程结束,然后直奔汽车站坐专线来华山。”孔多莉说:“刚取完票往山上爬。”
……
赵存英只能这么想,“难得出一次门,你想要玩够本?”
“去你的,我都来好多次西安了。”孔多莉解释说:“我们人多嘛,又有专门拍照的,来都来了在酒店睡觉多没意思。”紧接徐徐地说:“一个人出门和一群同好出门差距可大了,我们可都是语文组的呢。”
赵存英问:“你们爬完还回西安吗?”
“回呀,明天上午九点还要上课呢。”孔多莉说:“我们凌晨下来了约一辆商务车,我们一行六个人呢,不担心安全问题。”
“真行。”赵存英有点羡慕,“玩得开心吗?”
“开心呀,但也挺累的,每天晚上回到酒店就想躺床上死过去。”孔多莉说:“早上又爬不起来。”
赵存英安静地听她说,没作声。
孔多莉催他,“你想说啥,抓紧时间。”
……
“挂吧,我不重要。”
……
孔多莉说:“说嘛说嘛。”
赵存英总结她,“你这人一点不顾伴,就光顾自己爽。”
……
孔多莉忙捂住手机,“你在说啥呀,我听不懂。”
“你听懂了。”赵存英问她,“你为啥捂住手机降低音量跟我说话?”
……
“你是有透视眼吗?”孔多莉下意识地朝身后看看,“我们人多,我不好太大声的。”
赵存英不懂了,“跟我聊天见不得人?”
孔多莉要烦了,“你为啥那么多碎话?!”
“那挂吧,我本来也没正经事找你。”
“你他爹的,你要在我面前你会挨揍的。”孔多莉严肃地说:“真的。”
“挂吧。”赵存英整个人因工作压力情绪也到了临界点,尽力平稳地说:“我确实没正经事找你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