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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夕是何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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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意直到跑过一道月门,才敢用力抽回自己的手。

“会被发现的。”

“都已经出来了,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晚。”

陆宵回头看她,眼里全是刚刚逃出来的笑意:“而且你在殿里睡着的话,不是也会挨骂?”

“我没有。”

“刚才眼睛都闭上了。”

温意脸颊发热,脸颊气鼓鼓地:“我那是在思考主持说的话。”

温意不想再理陆宵,她转身想往回走,陆宵却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旁,直到那个拿着竹扫帚的小和尚从拐角处出现。

小和尚大约七八岁,扫帚比他还要高,落叶被风吹回来,他便重新低头扫一遍,也不恼。

温意从未见过年纪这样小的出家人,一时忘了回大殿,站在檐下看了许久。

陆宵问她:“还回去吗?”

“等他扫完。”

“那恐怕要等到明年。”陆宵抬头看了眼仍在落叶的树,“他扫不完的。”

两人继续往寺后走。绕过银杏林,后山有一条很浅的溪,水面没有结冰,碎光随着水流一晃一晃。

陆宵一见那条溪便来了兴致,把外套往温意怀里一塞,蹲下去卷裤脚。

温意抱着他的衣服,眼睁睁看他踩进水中:“你做什么?”

“抓鱼。”

“这里是寺庙。”

“寺庙里的鱼就不许人抓了?”

“当然不许。”温意说得笃定,“不可以杀生的。”

陆宵回头看了她一眼:“谁说我要吃它?”

溪水冷得刺骨,他在里面站了好一会儿,才突然俯下身,双手在水中一拢。再站起来时,掌心里果真多了一尾银白色的小鱼。

小鱼拼命摆尾,溅出的水落了他满身,陆宵却很高兴,涉水走到岸边,微微弯腰,把手伸到温意面前:“摸一下。”

温意下意识向后躲:“我不摸。”

“它又不会咬你。”

陆宵离她更近了一点。少年人的睫毛被水汽打湿,手背冻得发红,掌心里的鱼仍在不安分地挣动。

温意犹豫许久,才伸出一根手指,小心碰了一下鱼背。

冰凉柔滑的触感一闪而过。小鱼忽然摆尾,水珠直接溅到了她的鼻尖上。

温意怔了怔。

陆宵先笑出了声。

她本想生气,抬眼撞见他笑得毫无顾忌的样子,自己也没忍住弯了唇。笑意一旦漏出来,便很难再收回去,她抱着他的外套站在溪边,第一次觉得擅自离开大殿,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。

陆宵看了她一会儿,才重新蹲下,将小鱼放回溪水里:“行了,没杀生。”

他回到岸上,手脚都湿了。温意把外套还给他,又从口袋里找到一块手帕,递过去时仍不放心:“我们现在回去吧。”

“再带你去一个地方。”

“我不去了。”

“最后一个。”

溪流的另一端有一棵很大的古树。枝干粗壮,树上系满了祈愿的红绸,风吹过时,成百上千条红绸一同扬起,像积在冬日里的一场不会融化的春色。

树下放着供香客取用的木牌与红绳。

陆宵取来两份,将其中一份递给她:“许愿。”

温意接过木牌:“许什么?”

“什么都可以。”

“真的会灵吗?”

“试试不就知道了。”

温意仰头看了一会儿。她那时没有什么太长远的愿望,或者说,她还没有学会想象太远的以后。

她只希望今日不要被人发现,不要挨祖父训斥,也不要被加罚半个月的书法。

温意闭上眼,很认真地在心里默念了一遍。

睁眼时,陆宵也刚刚许完。

“你许了什么?”她问。

陆宵将红绳系在木牌上:“说出来就不灵了。”

他挑了一根稍低的树枝,先把自己的木牌挂上去,又接过温意手中的那一块。

温意担心两个愿望混在一起,特意提醒他:“这块是我的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陆宵把两块木牌挂在了同一根枝桠上,红绳一长一短,风一吹便轻轻撞在一起。

他们刚刚挂好,身后便传来长辈焦急的呼喊。

温意整个人僵在树下。

温家与陆家的人几乎找遍了半座寺庙。温意的母亲脸色发白,温承谨走在最前面,连一向不轻易动怒的祖父都沉下了脸。

陆宵下意识站到了温意身前。

“是我带她出来的。”

温意看见他尚未干透的裤脚,忽然觉得自己不能让他一个人挨罚,又从他身后探出头:“是我自己要跟来的。”

陆宵回头看她。

那一刻,两个人大概都觉得对方实在不够聪明。

可能是因为还在寺院,上天有好生之德,家里人的性子在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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