嘲:“皇兄过誉了,我不过是运气好,恰逢青阳内乱,赶上英国主动求和罢了。运气这东西,向来是用一次,便少一分。”
&esp;&esp;英晊端起酒杯,徐徐抿了一口,方才放下,语气骤然沉了几分:“运气?你在青阳那十年,跪过多少泥泞,挨过多少责打,受过多少屈辱,你以为,宫中当真一无所知?”
&esp;&esp;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,指尖轻叩桌沿,发出规律的轻响,“我此番前来,不是与你叙旧的。父皇命我彻查郑家,查实罪责,该抓的抓,该杀的杀,绝不姑息。可我在西南孤立无援,无半点根基,连一个信得过的办事人手都寻不到,我需要你的助力。”
&esp;&esp;英浮没有接话,只是默默端起酒杯,慢饮了一口。
&esp;&esp;英晊看着他沉默的模样,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意,直言利弊:“你助我,待到郑家倒台,你身上的冤屈与罪责,自然能一并洗清。你若不肯相助,郑家屹立不倒,你便要背着这黑锅,一辈子抬不起头。这条路,你自己选。”
&esp;&esp;英浮缓缓放下酒杯。“皇兄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你方才说,在西南无人可用,无根基可依。我这里,恰好有一人,在西南蛰伏叁年,暗中追查郑家长达叁年,现被郑家陷害入狱,受尽折磨,他名唤周衍,若你能用他,远比任用旁人更为得力。”
&esp;&esp;“你倒是早替我,把可用之人都备好了。”
&esp;&esp;“并非为皇兄准备。是为这西南万千百姓,求一个公道安稳。”
&esp;&esp;英晊不再多言,抬手端起酒杯,朝着英浮郑重一举。英浮亦举杯相向,两只酒杯轻轻一碰,清脆声响划破夜色,两人各自仰头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&esp;&esp;次日,周衍终于活着走出了牢狱。历经数月折磨,他早已瘦得不成样子,颧骨高高凸起,眼窝深陷,一身破旧囚衣穿在身上,空荡荡地随风晃动,他站在牢门口,眯着眼,久久望着久违的阳光,许久之后,才朝着不远处的英浮,深深躬身一拜,没有说一句话,转身便跟着英晊的手下,决然离去。
&esp;&esp;英晊循着周衍提供的线索顺藤摸瓜,越是深入追查,心中越是心惊。盐税的巨额亏空、从西南源源不断流入京城的暗银、边军粮饷的虚假账目,一条条线索,一桩桩罪证,最终全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,同一个名字——东宫,太子英承。
&esp;&esp;他坐在案前,对着满桌罪证文书,彻夜未眠,静静看了整整一夜。
&esp;&esp;天边泛起鱼肚白时,他将所有文书仔细锁进木箱,将钥匙贴身藏好,而后抬手吹灭了案前烛火。
&esp;&esp;他从未主动对英浮提及半分查案进展,而英浮,也始终未曾过问。
&esp;&esp;两人心照不宣,各自守着沉默。